竺道

当我们谈论印度电影时,我们喜欢的是什么?

当我们谈论印度电影时,我们喜欢的是什么?专注印度互联网市场

本文共计:3812字,14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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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喜欢印度电影,是因为那些异域风情带来的冲击与刺激?是淋漓尽致的爱恨情仇?是那独特的肉欲饱满的美学风格?还是商业与现实主义相平衡的新概念?还是歌舞升平背后的对神灵的敬畏与崇拜,通行全南亚大陆的宗教文化?还是受制于普世价值,却依旧可供给与全人类共享的那些欲说还休的激情与欲望?

《萤火虫》(Jonaki জোনাকি )这部电影的出现,再次印证了“我们,不属于印度电影的过去和未来”。

总以为自己看过许多当下的宝莱坞电影,便以为自己尚算了解印度电影,那是一种傲慢,更是一种无知。

印度这片土地广阔到没有边界,美学的底蕴深沉到无法理解。我们所能触及到的,终究只是皮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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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海报(Jonaki জোনাকি )

是的,从印度西部的宝莱坞,到东部“平行电影”发源的加尔各答,中间隔了一整个红土大陆,和漫长缺席的时光。

东印度的孟加拉语地区,诞生过多少熠熠生辉的名字:萨蒂亚吉特·雷(Satyajit Ray),米纳纳尔·森(Mrinal Sen),里特维克·加塔克(Ritwik Ghatak),佛陀德布·达斯古普(Buddhadeb Dasgupta),都是闻名于世的电影人。

他们的电影现在依旧被认为是真正的杰作,电影中深受意大利新现实主义运动启发的极简主义手法,更是赢得全世界的赞誉。

阿蒂提雅·维克拉姆·森古普塔(Aditya Vikram Sengupta আদিত্য বিক্রম সেনগুপ্ত),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给似乎日渐干涸的孟加拉语艺术独立电影,带来一阵新鲜的风。(孟加拉语电影在南亚电影圈内同样是独树一帜的,也有“达莱坞”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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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阿蒂提雅·维克拉姆·森古普塔

(Aditya Vikram Sengupta আদিত্য বিক্রম সেনগুপ্ত)

音乐

阿蒂提雅·维克拉姆·森古普塔的处女作《爱的劳动》(AOL Jaoar Majhe)用丰盈的细节展示出已婚夫妇二人的局促生活,镜头极富诗意且似乎带着沉思冥想的韵味,犹如孤独的小鸟在林中啁啾。

《爱的劳动》由森古普塔自编自导,电影台词几近空白,他还自己掌镜。

在他的镜头下,城市似乎也变成电影当中的另一个重要的角色。

冷酷的阴影和紧张的气氛,遍布城市,失业的压力和经济衰退显而易见,城市在缓慢,稳定地分裂着,动荡之中,不自知的人如同例行公事的士卒,在日复一日中消磨殆尽生命之光。

而背景声效使得这座城市充满活力,每天的混乱像是优美的交响曲,不断的颤音意味着繁忙而活跃的邻里,信息掩藏在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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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劳动》海报(AOL Jaoar Majhe)

森古普塔曾经学习过西方古典乐,在《萤火虫》中,声效与音乐也为再现老人临终“走马灯”的贡献不少。

在电影《萤火虫》当中,随着剧情渐入佳境,很多场发生在潮湿破败室内的戏,都伴随着强烈可闻的室外声效,比如工地、车流、人群等等声效,让人有一种反差感和脱离感,仿佛现在接触到的事实和现实并不真实,只是回忆中的臆想。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无异于,春心萌动的少女(老妇)穿上洁白的婚纱,欣喜地照着镜子,音乐跳动活泼宛如她的心情。

可母亲突然出现,将房门锁上,音乐戛然而止,徒留乌鸦悲鸣和女子哭喊、挣扎。

所有想要表达的情绪,尽数表达。

还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炸弹声,时而提醒着观众,这位少女,成长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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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剧照

在电影里,森古普塔用了桑蒂杰夫·戈什(Santidev Ghosh)的两首孟加拉语歌曲,有一首歌叫“ Georgy Girl”,也是他本人非常喜欢的歌。

童年时期,他的母亲就曾录制过该曲的乐器版本,这首老歌能立即将他沉浸于过去的时间和气味之中。

桑蒂杰夫·戈什(Santidev Ghosh),是印度有名的音乐家,他的父亲Kalimohan Ghosh和泰戈尔交往甚好,就连他的名字桑蒂杰夫(Santidev,字面意思是宁静之神)都是泰戈尔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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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蒂杰夫·戈什(Santidev Ghosh)

印度2002年发行的纪念邮票

因为备受泰戈尔的赏识,桑蒂杰夫·戈什曾经任教于圣蒂尼克坦(Shantiniketan,现在被称为印度国际大学Visva—Bharati,该学校由泰戈尔一手创立),甚至还前往过斯里兰卡、爪哇和巴厘岛等地进行音乐教学,著名的歌手Suchitra Mitra和Pramita Mallick都是他的学生。

而桑蒂杰夫·戈什的音乐,也深受泰戈尔的影响,质朴而温暖的诗意一直流转于旋律之中,动听且动人。

回忆

但要说明的是,《萤火虫》这部电影,不算是超前的艺术,他只是带我们回到了电影的童年。那时的电影,依旧天真而纯朴,试图用影像去探索我们内心深处的混沌,打捞我们的梦境和纯粹的期盼。

是啊,映照与现实世界相平行的记忆、梦境的光影已经不算少见,布努艾尔的《一条安达鲁的狗》,安德列·塔可夫斯基,阿彼察邦·韦尔斯哈古,都在用电影关心我们的潜意识,道出人世终将虚妄的真相。

在电影学院学习期间,森古普塔早已观看过老塔的电影,无论是雷伊还是Tapan Sinha都是他的前辈,可他自己真正想拍电影,是受影响于阿西夫·卡帕迪亚(Asif Kapadia)所执导的电影《勇士》(The Warrior,2001)。

但无疑,森古普塔是有自己表达方式的。

他和雕刻时光的老塔相似,却又不同,他更像是用诗意的镜头去编织时光,他捕捉到生命中的吉光片羽幽沉如梦,将似水流转的时间封存在静态镜头之中,将错过的、怀念的瞬间统统重现在银幕之上。

过往与如今的时间线交织、重组,一幅糅合昨日明天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或许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梦就像是一部潜意识为您所准备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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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剧照

《萤火虫》的大部分时间,话语都由过去大宅中残存的腐败物和潮湿植被来述说。

Jonaki(由印度传奇女演员洛丽塔·查特吉Lolita Chatterjee所饰演)在临终前,向观众展示了她一生的记忆,这从她与一个基督教男孩(吉姆·萨尔布Jim Sarbh)的恋情开始的。

已经八十岁的她,回忆起她的豆蔻年华,回忆中的所有人都容颜不老,而弥漫其中的情欲,也并没有随着生命的凋零而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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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剧照

他们初次相遇的电影院,三番四次地出镜,就像挥之不去的回忆;散落满地,似乎要溢出屏幕的橘子皮,是他们初次约会的见证,也是他们分离的苦涩。

私语

如果从电影的接受美学来讲,电影是服务于人类的偷窥心理的。《萤火虫》,其实就是一部私人回忆。

导演阿蒂提雅·维克拉姆·森古普塔,选择将自己的回忆拍摄出来。

看完全片,你会留意到这么一行字幕,in loving memory of Sheele Ghosh。SheeleGhosh是他的祖母。

而电影名,也和他妻子(Jonaki Bhattacharya 同时也是电影的艺术总监)的名字一样。

Jonaki,在孟加拉语中是萤火虫的意思。每闪烁一次,便前进一点。

而在祖母讲述的日本民间传说中,萤火虫是死者灵魂的化身,游荡在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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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他从祖母那里听到的关于她的过去、长大后的生活以及死后的梦想和噩梦。

导演森古普塔在采访中表述得非常清楚:

“我的祖母出生于一个非常富裕的家庭,父亲曾经在牛津大学读书,可随着父亲的去世了,她的家庭也随之瓦解,16岁时,她便嫁人了。但祖母和祖父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她时常会说一些有关她童年的故事,哪怕是充满痛苦和遗憾的。

生命的最后四天,她都是躺在床上昏迷不清的。而在她去世后的4-5个月,我又开始做很多梦。比如关于她从火葬场叫我的事。有时,我会在深夜醒来,产生一种深深而奇怪的感觉。这是非常悲伤的,但与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感受到的那种悲伤非常不同。描述它的唯一方法是重新创建它。把所有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这是对她的生与死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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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导演找了很多破败的老屋,来进行场景搭建,还原过去的回忆。

他们找到北孟加拉的一所烧毁的学校,重新清理、重建。

他们还在加尔各答的一家射击场里进行拍摄。

所有出现的旧物件都是导演组和道具组从各地搜罗而来。旧照片,铁锈,苔藓,墙壁……都在讲述导演内心的故事。

如今的电影市场如此丰盈又如此贫瘠。观众大多喜欢画面奇观,甚至被绮丽色相养刁了视觉,所幸还有这样的电影存在,窃窃私语中提醒着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有比故事情节更饱满的私人情绪,有让生活变得更不一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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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加拉语电影

一如华语电影,孟加拉语电影一样是一个宽广的概念。

从地缘上讲,孟加拉语电影的主体应该包括东孟加拉 (East Bengal),也就是如今的孟加拉国(Bangladesh),以及西孟加拉(West Bengal)即印度西孟加拉邦等地,甚至也包括印度比哈尔邦、特里普拉邦和奥里萨邦等孟加拉人聚居的地区。

自然,孟加拉语电影的历史开始于孟加拉国历史之前,在孟加拉语地区,早在 19 世纪晚期,就已经出现电影放映和拍摄活动。

在1896 年,加尔各答已经出现了电影的放映。印度摄影师希拉拉尔·森(Hiralal Sen)在加尔各答开展了不少电影相关的业务,比如1901年进行的有记录的孟加拉地区的首次电影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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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希拉拉尔·森(Hiralal Sen)

但此时的孟加拉地区是英属印度孟加拉邦,东孟加拉以伊斯兰教为主,而作为当时的经济、政治中心的西孟加拉(以加尔各答为代表),是以印度教为主。

这一局面,便导致了孟加拉语电影的发展带有浓重的印度教文化烙印,同时又有伊斯兰教的影响,使其不同于恒河平原一带的“印度电影”。

到了1952 年初,以达卡大学为起点,影响到全境的“ 孟加拉语运动 ”爆发。

1956 年,阿卜杜·贾巴尔·汗摄制了第一部孟加拉语的故事片《 面孔与面具 》(The Face and the Mask),标志着孟加拉国电影工业的正式诞生,以及改变了东孟加拉从加尔各答和拉合尔引进电影的状况。

但一年前,也就是1955 年 8 月26 日,萨蒂亚吉特·雷伊的《大路之歌》在加尔各答公映,使孟加拉语电影甚至整个印度电影界都经历了一个划时代的突破———“孟加拉新浪潮电影”由此诞生。

再往前数,萨蒂亚吉特·雷伊成立的加尔各答电影社,1952年印度国际电影节在加尔各答举行,都是孟加拉语电影发展的催化剂。

越来越多的观众和电影人接触到电影大师的名作,艺术电影发展的土壤也逐渐变得肥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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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蒂提雅·维克拉姆·森古普塔

所以,当1983年生于加尔各答的阿蒂提雅·维克拉姆·森古普塔出现在世界影坛上时,印度艺术电影界再度激动不已。

处女作《爱的劳动》在鹿特丹,釜山,伦敦,塔林,慕尼黑,马拉喀什,上海,阿布扎比和IFFLA等70多个国际电影节上亮相,并在获得了13项大奖。

第二部长片《萤火虫》在鹿特丹国际电影节首映,甚至也有在2019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进行放映。森古普塔还有一个新项目已获得戛纳电影节的支持,绝对是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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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主演,女主Jonaki由印度传奇女演员洛丽塔·查特吉Lolita Chatterjee所饰演

值得期待,这股孟加拉语电影新风,究竟能吹动印度电影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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