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道

深度影评|业界对《Dangal》(摔跤)一致好评时我要站出来泼泼冷水

摘要:《Dangal》上映第一天,影厅座无虚席,虽然业界一致好评,但是故事传达出的情感却让我隐隐感到不适。

《Dangal》(以下简称《摔跤》)上映第一天,影厅座无虚席,好看二字是给所有在黑色银幕前,翘首以待的观众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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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是那种让人分分钟就能热血沸腾的传记电影。观感上紧紧抓住“竞技”这个核心,时长三个小时的电影里无数场摔跤比赛,每一场都有各自别具匠心的动作设计,你进我退,如何输,又是如何赢,完全做到了精致、用心。

竞技,及其衍生出来的苦难、励志,乃至于爱国情怀,才是电影末尾最具有代入感的情感。这一点最好的证明,就是去看看观影现场,每一场比赛结束,银幕内外掌声齐鸣,电影中主人公赢得国际比赛,奏响印度国歌时,全体观众自发起立致敬,就连不是印度国民的自己也内心澎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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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主旋律”电影能跟观众产生如此强的互动。

从这一点上看,《摔跤》确实是2016年底的一场惊喜。

可是抛开它几乎无可指摘的叙事、表演、摄影、音乐等等要素,虽然业界一致好评,但是故事传达出的情感却让我隐隐感到不适。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野心与亲情交杂下残酷的故事。

情节简介

电影改编自第一位在国际赛场上夺魁的印度女摔跤运动员GeetaKhumari Phogat(以下简称Geeta)的真实成长故事

在影片中,阿米尔·汗饰演的Geeta的父亲Mahavir Singh Phogat(以下简称Mahavir)年轻时是一位业余的摔跤运动员,天赋与努力一样也不缺,却因为经济能力不足而无法参加国际比赛。眼看自己年华老去,只能将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的理想寄托在自己的下一代身上。可当妻子为他生下四个女儿时,Mahavir收起了自己挂了满墙的奖牌,几乎心灰意冷。

当他发现自己的大女儿Geeta和二女儿Babita有着难得的摔跤天赋的时候,他马上意识到天无绝人之路,放下对女孩不能摔跤的偏见,决定将自己的衣钵交于女儿。他开始了对两个女儿极为严苛的摔跤训练,最终在艰苦卓绝的努力与一些戏剧化的情节之后,女儿完成了父亲毕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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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视角

好听地说,这是梦想在父女两代之间传承

赤裸裸地说,父亲用自己的梦想绑架了女儿的意志

看片的时候,总是不禁想起那位争气却也招黑的钢琴演奏家郎朗和他的父亲郎国任。小时候看过朗朗的传记,与其说传记主角是朗朗,不如说是他父亲郎国任。就像《摔跤》,Mahavir的主角地位是不容置疑的,因为他的梦想,才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忍不住将这两位父亲做一个比较,相似度之高惊人。郎国任年少时梦想成为二胡演奏家,因为文革的冲击而无法适龄入学,最后与梦想绝缘。因此当他偶然发现儿子具有音乐天赋时,重新点燃了自己的梦想,自己没法实现的,终于可以寄托在儿子身上。他放弃自己的工作,带儿子去北京求学,在一场又一场的国内国际赛事中磨砺,最终收获了皇天不负苦心人的结局。

Geeta和Babita确实秉承了父辈的摔跤天赋不假,Mahavir望女成凤的心情也值得体谅。可是他对两个女儿的严苛的训练、远大的期待背后,又有多少愤懑不平之意,想要借着女儿的成功,疏解自己抑郁多年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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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父母辈都难免在某些程度上将自己的儿女视作自己的附属品或衍生品,因此理所当然地认为儿女有义务去实现自己未完成的梦想。他们在儿女还没有独立判断能力的童年时期,将自己的梦想强加于他们身上,并且不容反抗。每当幼小的孩子质疑父母的这一安排,父母总有一个能够让双方都心平气和地接受的理由——是为了孩子的将来,长大了就明白了。这一理由听起来温情脉脉,让人忍不住可怜天下父母心,甚至感动了父母们自己。

《摔跤》最遗憾的一点就是,把这种感情当作纯粹的父爱来渲染,而丝毫没有质疑它。

我其实非常喜欢电影中大女儿Greeta在体育学校学习之后,回家与父亲的那场比赛。虽然年轻气盛的Geeta太自负,太不知天高地厚,全凭年轻的优势打败了垂垂老矣的父亲。很残忍,很酸楚,我面对银幕的时候和大部分观众一样,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从头梳理之后发现,这场比赛竟是这整部影片中唯一一次反叛精神的爆发,不如将其视作一种隐喻——终于拥有独立意志的长大的女儿对父亲权威的质疑与反抗。

现实意义

在现实中,Mahavir培养女孩进行摔跤这项运动意义非凡,不仅使自己的女儿Geeta成为了印度历史上第一位参加奥运会的女摔跤运动员,更在他的家乡乃至整个哈里亚纳邦引起了让女孩学习摔跤的风潮,最重要的是,他的创举挑战了印度传统观念中对女性的偏见,女孩并非一定要成为家庭主妇为丈夫和儿女操劳一生,她们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人生追求。

影片上映之前,Mahavir Phogat的妻子接受媒体采访时说,Mahavir其实一直都想生女儿的,是自己更希望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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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中有一个转折点,痛恨摔跤训练的Geeta和Babita参加了邻家同龄女孩的婚礼,才明白如果不是摔跤,自己的命运或许也会是一场“童婚”,自此在这个小村子里过“相夫教子”的一生。明白这一点之后,姐妹俩从被迫练习摔跤变为主动。

然而这并不能简单理解成Mahavir想要改变女儿命运的苦心。

虽然影片中Mahavir的妻子向丈夫抱怨女儿长大会没有男人要时,Mahavir曾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台词——不要男人选她们,我要她们选男人,即使阿米尔汗选择出演这部新片亦是因为其中的女权色彩,可从电影的叙事脉络来看,豪气地宣扬女权,改变女儿的命运,仅仅是Mahavir实现梦想道路上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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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eta和Babita练习摔跤的动因主要来自于两点,一是普通印度女孩的生活轨迹使她们产生恐惧,而对于她们来说,逃离这种命运的唯一途径就是摔跤;二是在Babita的采访中我们得知,当第一次在赛场上获胜之后,好胜心促使她们想要赢得更多的比赛。终究,摔跤,并非姐妹俩的真爱。

于她们,选择摔跤,是一种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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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认为《摔跤》所传达的理念是残忍的,爱是一回事,以爱之名绑架梦想就是变味的,即使能够给这些印度女孩的生活与地位带来一些不同,它的初衷还是不值得赞赏。《摔跤》确实好看,可距离一部好看的好电影,还有些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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